天公狂怒著,充滿壓迫感的天穹黑壓壓的,綠豆大的雨滴就從那劈哩啪啦的砸下來。但爸爸什麼也聽不到,他的臉上五味雜陳,這點聲響是一點也震不了農夫的耳的,反倒是侵門踏戶大包小裹聘禮堆的到處都是的強盜最是吵鬧。
客廳裡到處是人,連自家人沒位置可待,全都擠到廚房裡去了。爸爸一點都不開心,一個人待在後門點煙狂抽,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生氣沮喪。
『阿爸,阿姐要帶戒指了啦,你趕緊來啦!』
背脊一涼,煙蒂一丟,阿爸趕緊到客廳去,卻一眼也不敢好好看看自己的女兒。
『雙雙對對,萬年富貴!』『手指掛乎正,新娘得人疼!』媒人婆滿臉堆著笑講著。
是的,戒指一套,女兒就要跟人跑了,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纏著自己不放的小女娃。『爸爸!爸爸!』哭著叫著自己要抱抱的女兒已經消失了,這比起跟初戀情人分手還令人難以接受,好像拿把刀往心窩狠狠的挖掉了一塊肉一樣痛,胸口悶的連大氣都喘不了兩口,那種壓迫感好像胸口壓著醃蘿蔔用的大石頭般難受。
唉!嫁不了操心,要嫁了又傷心。橫是一刀,豎是一刀,該要快刀圖個痛快卻是遲疑不已,只能冷漠著等著這個時間到來。難怪人家說生女兒總是比兒子多一份奇特的感情,女娃呱呱落地,原本跟媽媽就是連成一體的,跟爸爸卻不是。爸爸則是好奇的看著他,逗著他笑,看著他哭,哄在手掌心呵護,像是跟自己的女兒談戀愛般互動著,掏心掏肺的從女兒那得到更多的快樂與牽拌。兒子晚上十一二點不回來才打電話問,女兒則是八點不到就電話急急打去,急的在門口來回踱步,差點要把門庭口的石板給踩破。
這時候女兒笑盈盈的表情就好像背叛了自己付出了大半生的感情,而卻只能像半熟稻穗泡秋颱--認賠了事。忍著不看他的表情,就怕自己看了就傷心,怕自個看了他幸福快樂的臉就原諒了他。
『爸,我要走了。』女兒喊著自己,滿臉梨花帶淚地要跪著拜別父母了。
這麼快?急忙著要扶他一把,卻是不爭氣的一把鼻涕眼淚滴到女兒的臉龐。這時爸爸哭了,媽媽卻笑著,媒人婆滿口好話,有人開心鼓掌放鞭炮,有人卻如喪考批的嚎啕大哭。到底是要切斷了臍帶,只是這次剪斷的是爸爸跟女兒之間的。眼前這個女人已經為人妻,將來會為人母,離開我們,跟她的歸屬結合了。
不捨地望了她的臉,什麼都說不了。女兒搭上了車,扇子扔了出來,水潑了,鞭炮轟隆轟隆響。爸爸終於笑了,媽媽卻開始哭了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