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3月24日 星期六

那空白的五秒

投影機的熱氣緩緩的從天花板降下,正衝著我的腦門吹來,正好跟我打結的腦袋產生一種奇妙的共鳴。我呆坐在椅子上,對著幾尺見方的螢幕晃神,四周坐的是我共事多年的夥伴,看著我這短如白駒過隙的五秒,實則長如年年月月的時光。我就好像被電光火石般迅捷的無形電波打中腦袋,腦海裡那些我剛構思好要表達出來的意見就像保險絲一樣燒掉了,取而替之的是錯亂時光的美麗回憶。

那年暑假,放假在家中看著報紙,中風的爺爺緩緩在我視線的左前方吃著他的早餐。左半身癱瘓的他其實意志相當清楚,嘴角的粥慢慢的滑落,他拿起毛巾擦拭,有一種祥和的感覺,看著他就覺得時間就緩慢起來了。他對著我笑了起來,似乎對自己的吃相頗不好意思,咦?不!我的爺爺是個鄉下草莽農夫,雖然受過日式的教育,倒也不會因為在自己親人就對這點小事感到尷尬吧!正在我腦海中充滿疑惑準備低頭繼續看我的報紙之時,我的爺爺移動了他的身軀,用那蠻幹了幾十寒暑養大五男一女的一家子的臂膀,倚靠著他最喜愛的編製藤椅,抬高了他春去秋來穿著黑色農用雨鞋的右腳,用力的放響這仲夏最有勁的屁。晃如那充滿健康意味的味道還蔓延著,帶我回到那我思念的阿公還在的年代。

那種與過往至愛故人的連結並不是天天都有,何況如此的共鳴好像我跟爺爺都抒發了這人生最簡單的幸福哲學,氣質超然向上,濁氣自然排出。難怪同事們都流淚了,笑中有淚,見證了我跟爺爺雖然天人永隔卻甜蜜緊實的親密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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